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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2009年4月8日 】  关闭本窗口


戏说宜兴的“耿”人——徐悲鸿

陶都记忆

    说徐悲鸿是宜兴的“耿”人,或许有些人会讲我给宜兴人抹黑,我知道徐悲鸿是宜兴人的骄傲,也是文人的骄傲。要申明的是:我说他“耿”,并不是为他贴上一种标签,评说一个人“耿”与否,关键要看其所作所为,看他是否在内心深处有一种说不出但能品味到的“坚持”和“恒定”。徐悲鸿的骨子里确实有这种类似“蛮不讲理”、“我行我素”的宜兴人的“耿”劲。

    这种固执的“坚持”和“恒定”在他的艺术生涯中,是处处可见的。他坚守的写实主义风格,至死不渝,坚持的艺术为大众服务的方向,一生不变。他所反对的其他艺术流派,毫不留情、直言不讳地加以批判。这种旗帜十二分鲜明的态度,也让一些“同仁”感到不可理喻。正是这种坚定的思想和精神,铸就了一代宗师的不朽形象。这方面的“耿”劲,我想大家是会理解的。从形式上讲,无论是素描、油画还是国画,从时间上看,无论在欧洲八年、抗战前后还是建国之初,从题材上看,无论山水花鸟、人物走兽还是传说神话,处处落笔如神、栩栩如生,现实主义风格和为平民而画的心态,在徐身上贯彻了近六十年的整个生命。

    实际上徐悲鸿在待人处事上,也和他的艺术创作类似,是一个嫉恶如仇,爱憎极其分明的人。正如他的那句著名的座右铭所言:“人不可有傲气,但不可无傲骨”,这铮铮作响的话语,就是他为人的旗帜,实际上他把宜兴人的这种“耿”劲既言在明处,又置于骨髓。这在他对蒋介石的态度上可以得到全然的体现。你当你的权贵,我有我的立场, 32年入住南京傅厚岗6号后,为其公馆取名“危巢”,并以泰山经石峪字 “独持偏见,一意孤行” 集联悬于画室。后又由于拒绝为蒋介石五十大寿画像,他真正意义上的对手和敌人张道藩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,但他不为任何“警告”所怕。36年到广西后,竟在《广西日报》上撰文公开斥责蒋介石无礼、无义、无廉、无耻。45年,尽管特务、对手种种监视、威胁,但在重庆《陪都文化界对时局进言》上,他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,呼吁取消特务组织,废除国民党独裁。

    支撑徐悲鸿一生不畏权贵、嫉恶如仇的内在因素,是他满腔的爱国爱民热情,作为一名从穷苦下层家庭走出的知识分子,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和本。他对革命同志、穷苦学生的爱护、同情,从来都是不怕冒险、不惜自己一切代价的,也是有口皆碑的。归国不久,就千方百计、顶住压力营救田汉,在家也遭到了反对。对傅抱石、蒋仁、王临乙、吴作人等等一大批有才华横溢的年轻后生,关爱有加,他的学生中许多成为了著名艺术家,是中国美术界的中坚骨干。徐悲鸿身上的爱、恨两种情感是同时存在,而且同样鲜明的,正如好友徐志摩先生对他的评价:“你爱,你就热热地爱;你恨,你也热热地恨。崇拜时你纳头,愤慨时你破口。”徐悲鸿就是这样一个性格鲜明而耿直之人。

    说到情感,许多了解徐悲鸿经历的人都会产生疑问,在对待自己家庭、对待爱人方面,徐悲鸿又何以称为“耿”呢?他是不是一位见异思迁、不忠不义之徒呢?

    是啊,作为艺术家,徐悲鸿的感情生活应该说是丰富多彩的。17岁那年,在家乡遵父之命和同乡某女子定了婚约,4年后在上海初识复旦蒋梅笙教授之女蒋棠珍(蒋碧微),后在同乡朱了洲教授的帮助下双双私奔东瀛,22岁的徐悲鸿和蒋碧微成婚,直至45年底,两人宣布解除同居关系,转眼两人延续了28年的婚姻生活。期间,在19年,随徐悲鸿赴法国留学的蒋碧微遇到了张道藩,从此,张对蒋一见倾心,这给徐蒋两人的婚姻和家庭带来了谁也说不清的影响。34年,中大教授徐悲鸿对女学生孙多慈产生了恋情,蒋耿耿于心,让本来无话可说的家庭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痕。46年初,徐悲鸿和相差28岁的湖南姑娘廖静文正式结婚,直至去世。

    对徐悲鸿感情和婚姻生活的解读,历来应有许多版本,就连他的两任夫人说法都不尽一致,更不用说其他的人了。我觉得读懂徐悲鸿的感情,是读懂徐悲鸿一生的关键。在我看来,徐悲鸿尽管留洋多年,后来又常到国外奔波,身上似乎是有一种渴望民主自由的西方现代精神,但他的骨子里还是一位真正的正直的中国传统文人。

    在他心中第一位的是民族大义、个人气节。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的气节,是他绘画的基本精神,在民族危亡时,他想用画笔唤起民众,这是他创作的动力,不然,他的“马”不会成为民族精神的象征。其他的画更不必说了。对权贵与生俱来的蔑视和反感,这是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最好写照,也是中国正直文人传统精神的又一次返照。

    第二位的是他的事业、是他对“精于艺”的不懈追求。游历欧洲,醉心学业,是“只读圣贤书”的另一种表现,八年的学习,实际他从来没有用心、用时间去学习西方的生活,就连家中娇妻都没时间和精力去顾及,让人有了可乘之机。回国初的四处奔波,他是要学“孔子”传他所学之道、授己所取之经。此时“小家”在他的心目中只是一个概念,所怀的是天下。对穷苦学生和同道之人的关爱,实际是一种“达则兼济天下”传统情愫。

    第三位的才是他的爱、他的情感归宿。对爱、对女人,没有谁会麻木、没有谁会不动心,除非他不是男人。徐悲鸿初识蒋碧微,正是穷书生巧遇美娇娘正剧的经典开场,两人有破茧成蝶、双飞双栖被大多数人看作传统爱情剧的通常情节,或许徐悲鸿的心里真是情有所归、爱有所获,满以为娇妻从此相夫教子,自己可以无忧无虑地干自己想干的事。然我们的女主角本是新女性,一旦接触西洋的花花世界,面对只知埋头艺术的“书呆子”,如何甘心?我无意去否定蒋碧微女士追求甜蜜爱情、追求现代生活方式的权力,但从质上讲,从一开始,她没有理解徐悲鸿这个人。

    徐悲鸿对个人物质生活十分不在意,要求非常低,这大概是徐蒋之间最大的差距。到南京的一段相对稳定家庭生活后,这种生活观念上的差距就更明显了,再加上蒋还有张这个参照“物”,另外,徐悲鸿在政治上固有的反抗意识和情绪,加大了这个家庭中两位主人公之间的裂痕。这一时期的孙多慈的出现,对徐悲鸿来讲,是一种“红袖添香”一类文人雅兴,这种事情在传统文人中间正常得不要太正常。毕竟时代不同,人物不同,或许这正是有些人洗清自己、解脱自己的最好的“救命稻草”。所以,以徐悲鸿的离家出走为结局,徐的这种“我行我素”的“耿”劲,一览无余。

    徐悲鸿对爱、对情并不是不懂,但他知道,自己想要的是一位相夫教子的传统的贤妻良母,这在他以后的爱情婚姻生活中找到了更充分的注解。分居8年,到正式分手,徐悲鸿不是不痛心,重庆时差点儿要了他命的一场大病,是100万元钱和100幅画所累,更是最终失去真爱的伤痛。幸好,在他的身边,还有一份更彻底、更适合徐悲鸿观念的真爱。

    你能说徐悲鸿不懂吗?他对爱的追求实际上一直没变,只是他理想的爱开始是虚幻的、不真实的,当理想的爱来到身边时,显得有些仓促、有些短暂。

20世纪20年代初的蒋碧微

1915年,二十岁时的徐悲鸿

蒋碧微在宜兴城故居旧址——宜兴人大巷

 

[ 来源:陶都记忆_新浪博客 ]